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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树下 (短, 一发完, 龙蟒清水)

少时倾慕,往往渐行渐远渐无觉,终至成为别人的良人。蒙太奇的梦境回溯,青春往事少年心事,流水般淌过。姑娘一直的文风都特别自然毫无堆砌的生涩偏偏段段都直戳心扉,我想姑娘一定是敏感又温情的人。

我就是个渣:

(一)

马龙在凌晨三点的夜里醒过来,翻了个身卷紧被子逼自己赶快再度入眠。

他舍不得刚才做的那个梦。

刚才那个梦中他坐在高中的教室里,盯着手表的分针焦急地盼着下课放学,还在讲个不停的物理老师已经拖了十分钟的堂,再拖下去他就来不及跑回家里看新一集的灌篮高手了,他心急如焚地看着物理老师滔滔不绝吐沫飞溅地讲卷子讲得兴奋,而他灰心丧气地发现这张卷子还剩四道大题,于是他是没法知道湘北到底能不能战胜翔阳了。

这时候走道里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马龙一听到就忍不住笑了,一个还处在变声期略有点沙哑少年气十足的声音拖了长腔高喊:“下——课——了——! 放——学——啦——!”

马龙在梦中笑了起来,他从桌子上起来无视了物理老师愤怒的目光同学们惊讶的眼神连书包都没收跑出去打开门望向走廊,但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跳得太快他的笑过于浓烈他的梦无法继续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

(二)

马龙整个班都特别害怕物理老师的最后一堂课,这位极端负责受人尊敬的老教师总是用生命拖堂,在没有下一节课不用考虑还有其他老师的课要留个休息时间的情况下,这位老教师拖堂的最高纪录是整整一个小时。

后来马龙认识了许昕,许昕在走廊里等得实在不耐烦就会开始叫魂,下课了放学了吃饭了下雨了要收衣服了,一句一句拖着长腔嚎最后还带着节奏与韵律,你冷了我倦了是时候下课了我错了泪干了放学了回家了。每次听得马龙都忍不住笑,班上的其他人也在笑,物理老师忍无可忍出去走廊骂人,但每次许昕都会在墙角处躲着一听到门响就飞快地逃,安全了以后再回来嚎。

于是后来物理老师就不拖堂了。

班上的第二名很不爽,有一次在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来找马龙抱怨你能不能管管你的朋友,搞得大家都没法好好学习了还让老师很生气。

马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人哼, 我懂了,不说了,爱淡了,梦远了。

马龙哼歌的声线又高又细,他面前的人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三)

马龙在高二去上数学竞赛课的时候认识许昕。

他们这种小城市的学校里并没有专门的竞赛班,甚至连专攻竞赛的老师都没有,大部分想去考考竞赛的学生也并不指着通过竞赛保送,只是希望能混个有加分的成绩就行。

马龙本来对数学竞赛本来没什么兴趣,他觉得自己用不着加分大约也能进自己想进的学校,但他的数学老师劝他来上一上,他向来听话,虽然好好的假期要跑去上课这件事让他很不爽,但他也还是乖乖去听了。

他在那里认识许昕,许昕跟他一个高中,一见到他的校服就兴奋地挥挥手,说同学咱俩应该认识。

其实他俩那时候压根就不认识,许昕比他低一个年级,在那之前他俩连面都没见过。

但他俩在见这第一面后迅速地混熟,两个人一起坐到了最后一排整天在本子上下五子棋,在本子上写字交谈吐槽昨天德罗巴踢得真他妈傻逼,这课上得真让人心烦,诶你知不知道学校门口附近的巷子里新开了个网吧。

于是马龙和许昕在这一个假期的课里的唯一收获就是许昕的五子棋下得不怎么样,皇马蜜和巴萨迷原来也是可以在骂其他联赛的球队时和平共处的,以及这两个人打cs的水平都增长了不少。

 

(四)

下班高峰期马龙又一次被堵在了路上,他听着电台里新打榜的歌有点烦躁地骂这他妈唱得什么,看着路边上刚放学的中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便宜而不卫生的路边摊,情绪复杂地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那个梦。

高中的时候马龙很少一个人回家,他人缘不错朋友挺多,每次回家路上总能找到伴。

但他认识了许昕以后,许昕老是在放学时冲到他们班门口拖他一起回家,虽然他们俩回家根本就不是一条路。

马龙脾气好,从来没拒绝过,只是回家的时间比过去晚了不少,经常放学后一个半小时才踏进家门,他十分心虚地跟爸妈解释说这是快要高三了功课紧张些放学以后还要跟同学讨论讨论作业。他父母只念他从小就听话懂事从不说谎,于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也搞不懂他和许昕两个人为啥总能在放学路上耽搁那么长的时间,他俩偶尔绕路去杂志摊买足球俱乐部体坛周报乒乓世界啥的的,偶尔去音像店买自己喜欢的专辑或者对着喜欢而暂时没钱买的专辑流口水,他俩约好了买的时候不重样可以换着听,许昕听得杂些最喜欢的是杨宗纬,马龙专注周杰伦蔡依林百年不变,如果他俩零花钱在这两轮浩劫后还有剩余就去吃一块钱三块的臭豆腐。

在第一次被许昕拉着去吃臭豆腐之前马龙对这世界上所有喜欢吃臭豆腐的人报以十二万分鄙视的态度,吃翔都能吃出快感来简直是脑子有包。但许昕这个神奇的人愣是连续一周天天在他耳朵边上叨叨以各种奇怪的理由不停地试图说服他最后把他烦的不行,说我跟你吃一次从此以后你就闭嘴行不行。许昕点点头说行,然后马龙吃了一次以后许昕果然闭嘴了。

后来都是马龙主动拉着许昕去吃。

 

(五)

马龙局促不安地站在路边摊前等着自己的那一盒臭豆腐,一个西装革履的成年人站在油锅前等臭豆腐这画面看起来很有违和感,旁边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旁边的中学生小声地说你看这个叔叔居然买了十块钱的好有钱。而他努力不让自己想到这油锅里的油不知道回收过了多少次有多不健康,苍蝇一直围绕在辣椒面的上方来回盘旋不知道落下去过没有,用来插起臭豆腐的小木棍是怎么来的到底卫不卫生。

他努力地无视了在脑子里闪现的所有念头拿起了自己那满满一大盒臭豆腐插起一块咬了一口。

后来那一整盒臭豆腐被他拿在手上走了很远确定卖臭豆腐的小贩和等臭豆腐的小孩子们都不在视线以内后把它们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他现在真的成为了一个叔叔。

 

(六)

高三那年,马龙他们搬了教室换到一楼,马龙自己也调了座位,从中间靠前坐去了后排。

倒不是因为个子,他虽然不矮但也不算是特别高的,主要是因为班上近视的人越来越多而他的视力倒一直保持的很好,他觉得坐在靠前也没什么好的想上课睡个觉或是偷看个漫画都不方便,主动跟老师商量调到后排。

马龙的班主任十分感动,在班会上唠唠叨叨了半个小时你们看马龙这样的学生多么好,又优秀又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这个时代光学习好是不够的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而你们看看马龙,哪一样都好,你再看看你们,能不能意识到自己的差距。

边上的同学都在翻白眼暗自想着这一套耳朵都听出了老茧,马龙有点尴尬地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红了耳朵,他十分惧怕这一类场景而这一类场景又老是出现,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总是硬生生地被长辈们在自己和同辈之间竖起一道尴尬的墙。

中止他尴尬的是一颗糖,从窗户外飞来,砸到了他的胳膊上。

马龙楞了一下看了还在滔滔不绝的班主任一眼,迅速地把糖收起来,以最小动作扭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许昕那一张巨大的神采飞扬的脸差点把他吓个跟头。

许昕看着他看见了自己笑得更开心了,抖抖手里面那一袋子奶糖又想再往里抛,马龙赶紧做了个等等的手势指指讲台上的班主任,然后低下头去拿笔写在本子上问,你咋在这。

许昕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半层玻璃传了进来:“体育课。”

然后全班都望向了这一边。

卧槽尼玛,马龙的耳朵一路红到了脖子根,而许昕在听到讲台上的人一声怒吼“你是哪个班的你在这干什么”以后迅速地撒丫子跑了。

 

(七)

马龙在会议室里听着老大的滔滔不绝偷偷地在笔记本上涂了个小人。

老大讲到激动处,握起拳头说成与不成,在此一战,我们众志成城,定能克服难关。

马龙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大家都紧握起拳头虔诚严肃地点了点头,于是他赶紧也握起拳头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突然希望能有谁穿过这摩天大楼的玻璃窗扔进一颗奶糖来砸中他的头。

当然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八)

于是终究还是有人传了,马龙跟个低年级的学弟在搞基,是真搞。

其实听到有人在打水的地方用很恶意的口气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马龙也没有特别难受。

他本来觉得也无所谓,反正高三一结束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以后能不能再见都是问题谁还会在意这些话。

但是有一次体育课的时候他跑完一个一千五百米累得不行,在大脑有点缺氧呼吸有些不畅的时候抬头望向了许昕那个班的窗户,许昕恰好坐在窗户旁边,在那一刻与他灵魂相认地对视,咧开一个笑容站起来挥了挥手。

马龙本来也忍不住笑,头发上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带着说不出的热,但看着许昕被走过来的老师提溜走以后他又笑不出来了。

他的高三快结束了,许昕却还有一年。

 

(九)

搬家的时候马龙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周杰伦的专辑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没让搬家公司经受而是亲自抱着放进了新家。

这么多年来这些专辑他每一张都一直带在身边,从高中带到大学,从大学带到自己租的房子,从一间临时的屋换到另一间临时的屋,直到最后终于有个家可以让它们落地生根。

把它们一张一张摆进书架的时候马龙微笑了起来,他的手在一张一张碟上抚过,最后停在了那张《十一月的肖邦》上,他看着那张《十一月的肖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一瞬间他有一点想落泪。

 

(十)

马龙不再和许昕一块回家了,他的理由是进入冲刺阶段了要早点回去做卷子。

许昕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会,最后笑着点点头说你好好加油。

那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都再没见到许昕,直到有一天许昕来他们班门口找他。

“马龙,你的‘那个’来找你!”他班上坐第一排的一个矮个男生喊了他一句,然后有几个人恶意地笑了起来。

马龙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略冷淡地皱起眉问许昕,什么事儿。

许昕好像既没有感觉到这恶意也没有察觉到这冷淡,依旧是一脸笑地问他,周杰伦出新专辑了我没钱买,你能借给我听听不。

马龙点点头说行,我明天带给你。

那几个男生又恶意地起哄,大家都知道周杰伦的专辑马龙每一张都有,但马龙这人十分小气从不外借,果然还是只有在搞的‘那个’才能借。

马龙没说话,冷冷地看了一眼门口的这几个人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十一)

马龙没想到的是,那张《十一月的肖邦》从许昕借了起就再没还。

拖了整整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马龙心焦得不行,他自己买来也才听了十几遍的碟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他不得不每天去许昕他们班门口催着许昕还。

“我还没听够,再等等,再等等。”许昕的脸皮堪比城墙,每次都耍着无赖不肯还。

马龙忍无可忍,每天去许昕班门口堵三遍,甚至出言威胁你再不还我就跟着你到你们家把它拿回来。

许昕毫不惧怕,笑得一脸灿烂,依旧讨打地说再等等。

最后马龙忍无可忍攒钱又去音像店买了一张《十一月的肖邦》,第二天去了许昕班里径直走进去到许昕的座位前把这张碟扔到桌子上。

“这张送你,把我原来那张还回来。”他冷冰冰地说。

许昕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看他,然后把那张新碟收进了抽屉里。

“好,我明天还你。”

这一次许昕没有笑。

 

(十二)

在搬家后的第一个晚上马龙循环播放了一整夜的《十一月的肖邦》。

临睡前他想,如果能再重来一次的话,他应该跟去许昕家里把这张碟夺回来。

虽然这张碟还是回来了,结果都一样。

 

(十三)

拍毕业照的时候是在高考前。

那天大家都伤感地聚在一起拼命和所有感情好的感情并不好的同学们合照。

马龙没有去找许昕合影,他俩并不是一个年级的。

那天结束的时候有个女生从校门口抱着一束玫瑰跑进来,在一堆人的目光洗礼中一步一步跑到马龙面前,伸手将那束花往马龙胸前一捅,在马龙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接了一下以后又转身跑远了,马龙看到她好像是哭了。

马龙那下没接稳,一大把玫瑰花掉到了地上,在一堆人的哄笑和打趣声中他把花捡了起来,捧在手心里没说话。

花一共有九十九朵,攒这么多钱一定很不容易。

那天拍照结束以后马龙顶着一堆人的目光抱着这束花往大门外走去,突然就看到了课间休息从小卖部出来的许昕。

“哟,最后的疯狂?给谁送的?”许昕笑着吹了个口哨。

马龙看了许昕一会,然后走了过去:“别人送我的。”

“真是人比人得扔,”许昕依旧是笑着,但这笑看起来却又不怎么让人快乐,“我想给我喜欢的女孩子送玫瑰但没钱买不起,你这倒好直接有人主动送上门了。”

马龙心情复杂地看着许昕没有说话。

“这玫瑰你还要不,不要送我得了,我拿去跟我暗恋的女生表白。”许昕笑得更浓烈了些,伸手就来抱这一束花。

马龙向后躲了一下,看着许昕僵硬的停下来的动作和脸上的笑容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最后马龙从手里抽出来了一枝玫瑰塞进了许昕的手里:“别人一片心意我不能全给了你,我送你一朵,祝你表白顺利。”

 

(十四)

马龙最后一次听见许昕的声音是在高考出榜的那天。

许昕给他打了电话,恭喜他考了全市第一。

他和许昕简单地聊了几句,叮嘱许昕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最后却没说出口希望以后能在一个大学里见。

那时候他想,会见到的吧,一定会见到的吧。

许昕在最后挂电话之前说,哦,对了,我决定和我暗恋的那个女孩子表白。

马龙有点惊讶地问我上次给你那玫瑰你没拿去表白吗。

许昕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我决定明天下午三点在咱们学校那棵樱花树下表白,你祝我表白顺利。

马龙轻轻地说了一声,表白顺利。

然后许昕挂断了电话。

 

(十五)

后来马龙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到那棵樱花树。

但他再没见到许昕。

第二年他去看了榜,许昕并没有考他进的那所学校,许昕去了另一所。

他也没有机会去恭喜许昕,他不知道许昕家住哪,他也不知道许昕家的电话号码。

那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许昕是怎么知道他家的电话号码的。

但他没有再继续往下想,如果再想下去他就会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而他永远没有办法原谅自己错过了什么。

 


(十六)

马龙在一个情人节的时候再见到许昕。

那天他下班很晚懒得做饭就决定去附近的商业中心吃完饭,走到了以后才发现这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所有大大小小的餐厅都在排队他根本没有吃到晚饭的机会,于是他最后还是决定回家去煮泡面。

他拎着泡面过马路的时候看到许昕。

那么多年过去,许昕脸上的笑容和少年气一点也没变,这个人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就仿佛可以看到春天。

许昕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每一朵都笑得灿烂,而马龙被这灿烂的笑和梦境般不真实的重逢钉在了原地再也挪不开脚步也说不出话来。

许昕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踏上斑马线走过来。

每一步都仿佛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在十个世纪过去以后,玫瑰和玫瑰的主人突然都收起了笑容,在这一段漫长的时光中停了下来。

许昕跟他目光相接,眼睛里闪着光凝视着他,这一秒的凝视中时间永远停止而他们变成了两座不朽的雕塑。

然后时针再次开始向前转动所有的永恒都开始崩塌,许昕低下了头,装作不认识马龙一般和他擦肩而过。

许昕的肩膀在擦过他的肩膀时马龙感觉到那阵卷起的气流像龙卷风般卷起了海啸,但又瞬间归于平静好像蝴蝶拍拍翅膀一样飞过了万重山。

擦肩而过的瞬间马龙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黑板上相交之后渐行渐远的直线,已经废弃堆满残旧的桌椅板凳的教学楼,枯萎后一片片落在桌子上的玫瑰花瓣,永远也拨不通拨不对的电话号码,藏在心里从来不敢问出口的那个名字,所有的画面随着那只飞过万重山的蝴蝶慢慢消散,最终落在了玫瑰花的一抹红上。

 

(十七)

马龙低下头笑了起来,这一刻美丽而隽永,蝴蝶飞过了万重山,而所有放下的放不下的最终也会被放下。

但是。

但是。

但是。

他以后再也不想在梦里重见这一刻。

“你还欠我一朵玫瑰花。”

马龙这么说着,转身抓住了那只想要逃走的蝴蝶。

 

-完-

 


杀龙的《上上签》,真是甜的心都快化了。甜点师傅马小哥,小时候的龙队真是太软萌了,白白净净就像杏仁豆腐想咬一口。特别简单的一篇文,就是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但是文里穿插的各种甜点生生把我看饿了。晚上十点忍了又忍,跑下楼买了块榴莲蛋糕。吃完有点腻又嚼了两块豆干,最后有点口渴有点咸所以削了一个梨。现在摸着肚子幸福地躺在床上,罪过啊罪过

 @yashizen81829 被第九章的秦老师虐到了,做了一套后会无期的图

相遇即死2-3

2.

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卖小吃水果的小贩也出来了。马龙拎了份煎饼果子慢慢往回踱。

其实马龙不喜欢回家,秦志戬常年不在,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呆着,走一步都会有回声。

“龙仔放学啦。”是小区里认识的婆婆。

“婆婆晚上好。”马龙礼貌地打着招呼。

在这个小区已经住了很多年,左邻右舍也都混了眼熟。

好像已经十年了吧,马龙已经走到了单元口,抬头望了一眼,自家的窗口竟然有亮光。马龙心中一动,三步并两步往上跑。

掏钥匙开了门,门没锁。

推开门,秦志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翻着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了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责备的语气。

马龙原本扑腾扑腾欢喜的心情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带上门,边扶着墙脱了球鞋边“嗯”了一声。

走到沙发旁,马龙皱了眉头,吸吸鼻子,“秦叔你又抽烟了。“

秦志戬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没有的事,我都戒了,”说完站起身,“晚饭吃了吗?”

马龙举了举手里的煎饼果子。

“怎么就吃这个。跟你说了不想自己做饭就到单位食堂吃。”

“嗯嗯,知道了”马龙边放书包边敷衍,突然想到了家长会,”秦叔你下周三有空吗?”

“市里出了个大案子,最近会很忙。“秦志戬有些歉意地拍了拍马龙的肩膀,然后语气严肃了起来,“上学放学的路上小心点,晚上早点回来。”

“哎呀秦叔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马龙扑上沙发。”秦叔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不然我做点?”

秦志戬弯腰拿起了茶几上的文件,“不吃啦,晚上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等下记得把门锁好。”

马龙把头埋在抱枕里不说话。

秦志戬坐到马龙身边,揉了揉马龙的头发,放软了语气,“好了,等这个案子结了,秦叔带你吃火锅去。自己要注意安全,知道不知道。”

没听到马龙的回答,秦志戬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听见门“咔嚓”关上的声音。马龙扔开了抱枕,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房间里静的可怕。拾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洗澡去了。

洗完澡,啃了几口已经冷了的煎饼果子,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CCTV6又在重播美国队长,虽然已经看了又看,台词都快能背下来,马龙仍然兴致不减。

“Where are we going?”

“The future.”马龙和Bucky一起念出了声。

飞机重重地撞上北极冰盖。马龙躺下来捂住眼,电视里是战争胜利的背景音,而Steve自己没能亲眼见证。没关系的,马龙心想,七十年其实很短暂,会有人陪他一起醒来的,会有人陪着他“till the end of of the line.”

听完了片尾曲,马龙胡乱按着遥控器换台,看了眼闹钟已经11点了。

换到新闻频道,调低了音量,设置好自动关机,马龙又起身关了大灯,拉上被子准备入睡。

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地铁口遇见的风衣男子的身影。比起相对而视的尴尬,回忆中能描摹出更多细节。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莫名的熟悉。但其实眼睛很好看,尤其离开之前的微笑,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一下冲淡了清冷肃杀。

反复重映着他离开的身影,马龙意识慢慢地模糊,睡着之前,恍惚听见电视里的新闻,“连环杀人案再次发生,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xx路与xx路路口已被封锁,注意绕行,广大市民注意安全……”

 

 

3.
“无论你在哪里,我会去找你,我会找到你,我会带你回去,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前的人紧紧握住他的手,“记住我,记住我会去带你回来。”

最后的记忆是一个颤抖冰凉的吻,带着雨水的味道。

眼睛就要睁不开了,面前的人满脸雨水或者是泪水,从脸颊滑落。然后就淹没在一片白光之中。

没拉好的窗帘漏进的阳光,打在马龙脸上。马龙伸手捂住眼睛,从那个潮湿的梦中挣扎醒来。

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那种不真实感又来了。

这个梦,从十年前车祸醒来就经常出现。但对面的人永远面目模糊。昨天却像密布的乌云撕裂了一条缝隙,能看见那人瘦削的侧脸。

每次梦醒,马龙都会一阵恍惚,分辨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秦志戬。

昏迷之前的事,马龙已经回忆不起来了。据说父母都在那场车祸中去世,可马龙总是回忆不起父母的面容。

马龙站了起来,忍着头晕来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狠狠地扑了一把水。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瞳孔中是自己的倒影。

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一边刷牙一边琢磨着先把刘胖的作业给解决了。

马龙困在了一道关于圆锥的解析几何题上,要求证两个平面的平行。无意识地画了几条辅助线,看看并没什么用,又用橡皮给擦了。擦擦画画,试题都被擦淡了。马龙烦躁地扔了笔,靠在了椅背上。

“这个坐标系一旦设错,是哇,题目就会变得很复杂。你看,这一题,就不能把圆心设为原点……”

回想起了刘胖的谆谆教诲,马龙又抓起试卷看看是否能换个思路。画坐标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刚想擦掉,看着扭曲的x轴,马龙又顺势画了个弯曲的y轴。如果坐标系是弯的,那么长度角度还有什么意义。

马龙高一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有读过高等数学的书。当时他还偶尔会去向刘胖请教问题。刘胖歪头点着书,“这个问题,是哇,你现在不用钻的太深。”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每每回忆往事,总觉得记忆像是蒙了层白雾,看不真切。马龙将其归结为车祸后遗症或者高考症候群。

其实秦志戬说过,刘胖也说过,之前的老师也有提过。马龙很优秀,但是心思太重,要放开一些。

马龙其实对人很友善,但就是觉着与身边的人有距离感,常常觉得被抽离了当下的场景。昨天大概是他第一次被什么人吸引,那个带着水汽的隔着雨雾的微笑,好像绽开在了心间。

 

意识到走神了很久,马龙看了看被画的乱七八糟的卷子,估计暂时是继续不下去了。

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墙角脏衣篮已经满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觉着还是转换一下心情,打扫个卫生。虽然自己其实挺不喜欢洗衣服。

顺手扫完了地,倒垃圾时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两根烟蒂。马龙忿忿地踢了脚垃圾桶。

到阳台上晾衣服时,发现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黑暗从窗外蔓延进来。傍晚的小区很喧闹,孩子嬉戏追逐还有父母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

马龙觉得有点冷,回屋加了件衣服,想了想,拎起包出了门。

 

“时间尽头”是小区门口一家奶茶店,老板是一对情侣。其中一位看着挺凶其实喜欢摸头叫他龙仔,另一位是个文艺的胖子。

马龙不喜欢晚上一个人呆在家,经常下楼来这写作业。

推门进去的时候,只有文艺的胖子老板正趴在吧台上专心地剥橘子。听见开门的风铃声,把目光从橘子上移开,见是马龙十分热情的招呼“哟,来啦!”

马龙笑着点点头算是问好,坐在了窗边自己的专属座位上。

“皓哥,热可可,再来份培根三明治吧。”

“好嘞!”

“晚上还没吃呐?”老板端来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可马龙没有听见。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雨,一个瘦削的男子从雨幕中走出推开了“时间尽头”的门,风铃声叮叮咚咚响起,风夹着雨丝卷着清冷的味道。

 

 

 

两章狗哥都在打酱油orz…

相遇即死1

1.
“班长,我们先走啦!“、”马龙,还不走哇?“、”龙哥,带伞了吗,下雨了啊。”

 马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很快,笑闹声和脚步声远去,校园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窗外哗哗的雨声。马龙坐在教室后排的桌子上,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远处的高楼只剩下了个影儿,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上,渐渐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哪扇窗没关好,寒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马龙拉上了外套的拉链,拢了拢衣襟想,秋天终于来了,这个夏天实在太长了,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样子。

 拈起对面桌子上一张薄纸,题头写着《致家长的一封信》。

“今年我们已经是毕业班了,要收收心了是哇。现在不努力,还想等到什么时候是哇。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你不往前跑没有人等你……”讲台上班主任十分投入的训话,完全没注意到前排饱受洗礼的小同学。马龙无聊地在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上画乌龟,刚画好的一只半耷拉着眼一副没睡醒样儿十分好笑,跟乌龟大眼瞪小眼半天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赶紧回神。

班主任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结语“当然,家长的监督与配合也是十分重要的是哇。所以,大家要把信带回去给家长签字,下周三的家长会一定要尽量都来。实在不能来的周一要跟我说明原因。“

马龙抖了抖那张纸,想秦志戬最近又有了什么案子,忙得几天不着家,八成也是不会去,又费劲儿回忆了一下,秦志戬到底有没有给自己开过家长会,记忆中是没有。

窗外雨势渐小,马龙跳下桌子,看了眼手里的纸,揉成球,轻轻一抛,正中垃圾桶。从包里摸出伞,出了门。

走在天桥上,霓虹灯骤然亮了起来。马龙撑着伞看桥下熙攘的车流。

“S市近两周发生了数起杀人案件,引起了社会极大恐慌,由于作案手法的相似,警方怀疑是连环杀人案件。下面是本台记者对公安厅蔡振华副厅长的采访……”

十字路口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精干的中年人回答着记者的提问,青黑的眼圈和眼中的红血丝在大屏幕上分毫毕现,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路过的行人偶尔抬头匆匆瞥一眼,很快又低下头举着伞快步走过。

突然眼前一闪,一声雷轰隆炸响。

叹了口气,马龙转身下了天桥。

走到地铁口附近,雨又大了,雨流狂打,马龙觉得伞都快撑不住了,闪身进地铁口避雨。

地下通道里人来来往往,马龙靠墙站着,看着头顶老式的日光灯一明一灭。眼光一扫,发现另一边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瘦高男人也站着不动。男人站的那块儿地被柱子挡了光,双手插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衣服下摆滴滴答答滴着水,脚边已经潮了一小片。马龙目光上移,男人头发也黏在脸颊上还在落着水,看起来像只落水的小狗。

马龙突然就红了脸,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礼貌的举动,移开了目光,注视着正前方的广告牌,电影上映的宣传,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主演,背景是崩塌的悬崖,看来是部大片,等上映了要去看,马龙暗想。然后又忍不住偷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男人正在滑手机,手机背光照亮男人刀削般英俊凌厉的五官。男人眼睛离开了屏幕,直直看过来。两相对视,十分尴尬。

偷看被抓包,马龙忍不住要去抓头发。男人却咧嘴扯开了一个笑。

马龙被这一笑愣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上了电梯。哗哗的雨声还没有停下,想起来男人并没有带伞,马龙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也奔上了电梯。冲出地铁口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在举着伞的人流中四处张望不见。回想着男人那个眯着眼的笑,马龙踌躇了一下,撑开了伞离去。

走出不远,身后响起了警车刺耳的警铃声,然后乌拉乌拉的救护车声音也加入了进来,交织着回荡在雨中。

灵感来源于小说绘上小妖的同名小说《相遇即死》

觉得最可爱的一幕是Bucky站在街边神情认真挑拣李子,熙攘的人群,小贩叫卖的嘈杂声,满满的人间烟火,一点点融化七十年冻结的坚冰。队长站在Bucky的安全屋里环顾,这是看整部电影第一个泪湿眼眶的地方。单人床上摊开的被子,日记本上压着两条巧克力。阳光柔和的下午,窗帘被风吹动,Bucky坐在桌前,一本摊开的日记。天色渐暗,能听见远处的孩子们玩闹呼喊的声音,日记里夹着半张照片,照片的人里把星条旗穿在了身上,熟悉的眉眼,模糊的回忆中记着没有那么高大的身影。‘I can do this all day.’高个子斜戴军帽的青年咧嘴笑着将一份宣传单拍在身旁仍不服输的小个子胸前。那是1944年的一个下午,马上就要开赴前线的新兵准备享受最后一点乐子,没有人知道战争何时会结束,却仍然许下回来相见的誓言。where are we going?—The future

Steve那句,you know i wouldn't do this if i have any other choice,but he is my friend.真的戳到泪点了

Like fish in the sea:

真的,讲真的,我真是心疼死咱们的冬冬了……


大盾问他“你还记得我吗?”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他是用Bucky的笑容笑起来,用那种“你是不是傻,我怎么可能忘了你”的语气说你妈妈叫Sarah,你往鞋子里塞报纸。我的心都要碎了…然后大盾的那个笑容,我的心真是碎成渣渣了…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独自面对了七十年的洗脑,七十年的折磨,七十年的冰冻,却会为了安慰挚友,用这样轻松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MCU的这条线里,Bucky终究是一个人面对,一个人找回自我,一个人选择救赎。但是大盾的那个笑容,一下就让我崩溃了…他们一个人为了安慰挚友说出了那样的话,另一个人即使皱着眉头,也要为了朋友挑起一丝笑容。


看了他们现在的笑容,再看一下史密森尼资料里的他们…我今天完全泪腺崩坏了。


抓紧他,Steve Rogers,不要再弄丢他一次。我知道你不会,你已经失去了他一次,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再次失去他。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依旧拥有Bucky。现在他回到了你的身边,抓住他,抱紧他,你们并肩作战,保护彼此,一切都会好的。

【翻译】Bucky Barnes in Recovery

小细:

在汤上看到这一条post,虽然作者的主题思想是“不要掐别人的脑洞好吗”,但吸引到我的地方是她论证了Bucky是否有可能在逃离九头蛇控制之后缺乏独立生活的能力,所以粗糙翻译了一下:p最后一段有关同人创作的观点我持保留意见,没有翻,有兴趣可以戳原文链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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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基于队2的同人文都着重于刻画Bucky在逃脱了九头蛇控制之后是如何逐渐恢复的,这很好理解。曾经的折磨与桎梏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重获自由后的他又该如何应对全新的生活,每位作者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同理解。一些作者描写Bucky将怒火指向九头蛇,并加入了复仇者或者神盾局的队伍,一起追回那些被九头蛇夺走的曾属于他的东西;在一些其他作者的作品里,挣脱九头蛇之后的Bucky显得更加困惑、茫然而迷失,需要别人的帮助来使他重新自立。这两种不同的刻画都很棒,这也正是同人文的精彩之处: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解读来构建故事,表达我们对于角色发展的看法,与朋友分享并共同拓展这些解读。


而一旦人们开始审查别人的脑洞,坚称某种对角色的解读方式是站不住脚的,问题就来了。我们可以认为某个同人作品对角色的刻画是OOC的(并不是所有脑洞都要与原著整齐划一),但我们无法评判说,这些脑洞的作者不客观、不尊重角色。


我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了很多次,尤其是针对那些将恢复期的Bucky描写得脆弱无助的脑洞。反对这种刻画的意见主要来源于两方面:第一,漫画里的Bucky在一周内就摆脱了困境;第二,队2电影里的Bucky会开直升机,还能对一整支队伍下令,这样来看,他显然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暂且不说MCU的设定与漫画原作的设定不一致(如果是一致的,Bucky在队1里就应该是个小孩,而队2的Pierce应该是Fury手下的一个忠诚特工),第一个以漫画为出发点的论据也无视了这样一个事实:Winter Soldier在不同故事载体里的刻画是不同的。在漫画里,冬兵能够与人对话,甚至质疑过Lukin的命令;他曾单独被派遣去渗透军事基地,完成了一场单人间谍任务;他还与Natasha建立起了友情,甚至爱情;在Steve利用宇宙魔方帮助他恢复了记忆后,Bucky便单枪匹马地去寻仇了。

而电影中的冬兵完全是另一个人。当他对命令表达出一丝一毫的质疑时,那个疑问已经吞噬了他的整个内心,才得已浮现出来。电影中他唯一一次展露出人性的迹象,是当Steve动摇了他的洗脑成果的时候。除了和Pierce,我们从来没看到过他与别人对话,更何况Pierce与他的那段对话甚至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对”话,Pierce只是在哄骗他听话。队2也没有任何能够表明他被派遣过单人任务的证据或暗示。漫画冬兵与电影冬兵的最大区别,或许就是在队2的结尾,Bucky并没有重拾他的记忆。我们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看起来似乎重新认出了Steve,也认出了Smithsonian博物馆所展出的信息,但这不能表明他已经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漫画里的Bucky是一个身心机能正常运转的人,他已经记起了有关于自己的所有事,也知道自己被夺走了什么、知道那些人曾利用他做过什么,但电影里的Bucky是个人形兵器,仅有零星而残缺的记忆,只掌握了一点从某个博物馆里得到的基本信息,没有别的了。

而第二点反对意见,也就是单独从MCU的角度来看,队2中的Bucky也显示出了他能够照顾好自己的能力:所有其他特工都没能把Fury弄死,他把Fury的车掀翻了,他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一枪命中Fury的胸膛,在高架桥之战里,对特战队下达命令的人是他,他就像一把热黄油上的刀刃那样熟练地杀死了神盾局的特工,他一个人驾驶昆式喷气机,他还在两分钟之内就使Steve和Sam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这人哪里无助了?!他当然知道如何喂饱自己!他当然不会哭个不停,也不会不知道怎么上网。

电影里的冬兵是个能自立的人,这一点毫无疑问。然而,他的自立恰恰体现在九头蛇所运用他的方面上:作战和暗杀。有能力射杀目标和驾驶卡车不代表有能力应对日常生活。九头蛇与冬兵交流的每一个镜头,都展示出了他们对冬兵长达几十年的非人化(dehumanization)。他在无力反抗更不可能给予许可的情况下被截肢,醒来后发现自己被装上了人造手臂。在银行的地下保险库里,那些为他修复手臂的技术人员从来不与他对话,也不向他解释他们正在对他做什么,当他情绪失控时,安保人员便抱起枪,用枪口指着他。没人试着放低嗓音对他说话,也没人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他纯粹被当成一件武器对待:准备,运用,维护,储存。特战队的队员为他把枪上好膛,我们也从来没看到过他自己吃东西或者梳头发。

当然了,我们目前找不到证据,并不能说明冬兵的确缺少应付日常生活的独立能力(absence of evidence is not evidence of absence),他也许确实一个人出过任务,也能够照顾好自己,这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他肯定知道如何喂饱自己,这一观点已经被提出并论证,举个例子:冬兵肯定有能力独自觅食,如果没有,九头蛇就要面临他们最贵重的武器可能会在脱离负责人控制的特殊情况下被饿死的潜在风险。

然而,还有一种无法否认的可能性,那就是冬兵完全依赖于九头蛇。什么是彻底掌控一个人的最好办法?让他一但脱离你,就陷入彻底无助的境地。在那个银行的地下保险库里,冬兵正在接收静脉注射,那可能是某种药物或者镇静剂,那也可能是补充营养的途径。电影没有给出足够的信息让我们对冬兵的独立生存能力做出判断,所以,两种解读都是站得住脚的。冬兵会开昆式喷气机,不代表他一定知道怎么用微波炉。Bucky能伪装自己,逃过入口处的金属检测,混进Smithsonian博物馆,不代表他知道如何照顾好自己。

在这七十年里,除了下达命令和要求汇报任务,很可能根本没人对Bucky说过话。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对他过往人生的零星记忆,还是从九头蛇特工那里听来的一些简短对话,都不足以保障他能够有效地与人交流。他有可能一直通过静脉注射或特制食品的方式补充营养,所以在逃亡的路上,他不知道应该给自己找些什么吃的,才能满足他作为一个超级战士的身体需求。他对九头蛇的忠诚与顺服可能还有一丝残留,导致当他处在Steve或者其他复仇者身边时,会经历冲突、压力和选择障碍。

有人说,写脆弱无助的Bucky是不对的,因为他经历了极端的训练,他如此强壮,不可能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这种说法暗藏一种观点:强壮的人只要耸耸肩膀就能摆脱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症和焦虑症。所有人都可能遭受创伤,一个人无法摆脱创伤,不代表他就是脆弱的。摆脱九头蛇之后的冬兵依然是个各项机能都正常运转的人类,当然了,他不得不这样,如果他感到过于痛苦崩溃,以至于无法逃走,他就会再次被电击、再次被迫顺从了。他还从来没有机会处理自己的情绪,他总是忙于完成任务,或者压抑那些情绪,如果他表现出一丝一毫被精神创伤所压垮的迹象,九头蛇必然会让他经受疼痛的考验,直到他把那些问题压抑下去。他肯定早就学会这个了。
现在,Bucky逃脱了九头蛇,他能够安全地崩溃了。他有失控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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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出去被捡走然后不还回来就是神作了呀(⊙o⊙)


别担心我不咬人w:

【涂鸦】【复联】

睡前15分钟摸个奇怪的东西……【多灾多难的盾】

超级战士的超级屏蔽

对于盾冬,并不是“我是xx,我爱xx”,而是因为“我爱xx,所以我成为了xx”,爱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就无所谓性别了。

每天都要乐哈哈:

小猫钓鱼:



巴基对美国队长有多重要?就是重要到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巴基一有危险,立刻就能屏蔽美队的所有感官,让他脑海中除了他一无所有。


美队1里,文艺先锋战士史蒂夫和佩吉在雨中聊天,这时候一辆载着伤兵的车开了过来。




看美队的表情,难过、愧疚、无奈、郁闷兼而有之,他的情绪是低沉的,压抑的,目光低垂。




这时候佩吉说了一句话:“你的观众里有107团的幸存者。”




美队的表情立刻变了,视频里可以看得很清楚,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




整个表情、气场也完全变了,从之前的苦恼压抑变得寒光四射,咄咄逼人。




接着他不顾一切地闯进指挥所,逼问菲利普斯上校巴基的下落,真的是逼问,因为他的原话是“I need the casualty list from Azzano。”这是跟领导说话的口气吗?无怪乎上校很生气地回答他:“你无权命令我。”




当上校确认巴基已经牺牲时,他的眼神看向了墙上的军事地图,这表明他立刻就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注意,此时的美队还没上过一天战场,没有任何实际战斗经验。





他匆匆回到营地,准备前往Azzano寻找巴基,佩吉跟了过来,问他:“你是要走到奥地利么?”




美队回答:“如果必要的话。”这和漫画里美队抱着中枪的巴基去求救,“有必要的时候我能一分钟跑一英里”,和不惜改变时空也要穿越回去救巴基,“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将会一直流浪”,如出一辙。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走到奥地利去救他,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能一分钟跑一英里去救他,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选择永远流浪去救他——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付出一切代价去救他。导演很懂漫画梗啊。




而当佩吉提醒他巴基很可能已经牺牲的时候,他回答她:“你不懂。”




当佩吉告诉他上校正在想办法的时候,他回答她:“等他想出来就太迟了。”




他在一秒钟之内下了决定,在一分钟之内做好了所有准备,没有任何人能影响他的决定,他也不向任何人解释,包括佩吉在内,事实上从他做好决定到整装完毕,佩吉一直在他身边,不停地劝阻他,而他几乎没看过她一眼,只在临上车的那一刻他才面对她,“那就让我去。”




这速度、这行动力,杠杠的!英雄救美的梗老得不能再老了,但美队还是用最朴实的玩法玩出了新花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什么上级领导、什么暧昧对象、什么军规法纪,统统闪开吧!


巴基牌屏蔽器第一次显露了它强大的屏蔽效果。让我们为它欢呼吧,因为接下来它还会不断升级的。



巴基掉下火车后,美队一个人在炸毁的小酒馆里喝酒,佩吉来找他。进门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





此后,无论是佩吉坐到他旁边,(话说让一个女孩子自己搬凳子,美队你这样做真的合适么?)




还是和他说话,(看人家姑娘充满关爱的眼神),




他再也没抬起过眼睛,没有看过任何东西,(标准的四十五度角吞声饮泣,悲伤逆流成河,而且全程保持这个表情,)仿佛整个世界和小酒馆一样被摧毁,让他再也无法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包括同情、安慰,还有他渴求已久的女性温柔。


当佩吉说:“你相信你的朋友么?”,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但眼神没有焦点,(尘世中一个迷途青年。)




当佩吉说:“尊重巴恩斯自己的选择吧,他一定认为值得为你冒险。”




他的回答是:“我要杀了施密特,我要一直战斗到把他们都杀光。”





这回答看似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其实非常符合美队当时的心态,他的潜台词是——那也尊重我的选择吧,我同样认为值得为他冒险。



最后佩吉说“我会陪着你”,




美队一下子抬起了头,截图无法显示“一下子”,大家可以看视频,这个动作就像当时他听到“你的观众里有107团的幸存者”的时候一样,是一个非常敏锐、非常警醒的动作。




这是整个晚上他第一次真正看着佩吉,我想在佩吉说的所有话中,只有这句话真正触动了他。因为在他上一次因为失去至亲而悲痛欲绝的时候,有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此后,美队的外表和行为方式发生了极大改变!


案例一,攻击红骷髅基地,大家表示总不能直接去踹红骷髅的门吧的时候,美队果断表示有何不可?我就要这么干!




大家的表情如下,




美队的表情如下,这张截图的精髓不是美队的总裁脸,而是后方同志们的表情,他们的表情在无言诉说着“队长你怎么了我们好怕……”




案例二,美队的战斗方式发生了显著变化。
美队骑着摩托冲向九头蛇基地,被围追堵截。




此时只见美队嘴角上挑邪魅一笑,




果断按动开关,发射绊绳,




九头蛇们被撞了个满天飞,




而队长还有大招,熊熊火焰飞射而出,




九头蛇小兵被烧成了叉烧!




而美队见此情景,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居然还有两条漏网之鱼!




牢记对巴基“我要一直战斗到把他们都杀光”的诺言,美队赶上前去,对杂鱼们伸出了正义的魔爪,




悄悄地拔掉了他们摩托车上——我也不知道是啥但反正很重要的一个小棒棒——




然后潇洒地扔了出去!看那狂霸酷炫的手势,看那桀骜不驯的冷笑!




两个九头蛇小弟对视了一眼,在对方面罩上看到彼此的惊恐和哀嚎。
“队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队长你怎么了我们好怕>_<……”




醒醒吧杂鱼们!以前那个扔炸弹还要先把驾驶员揪出来甩一边的队长已经随风而去了!看他的小翅膀,





还有脑门上的A(venger),他现在就是个复仇天使啊!




案例三,美队假装不敌被九头蛇抓住,全程保持如下表情,




哼哼




哼哼哼




即使被按倒跪在地上,表情依旧邪魅,




面对如此怪异的美队,红骷髅也表示这样的队长我hold不住,已经不能愉快玩耍了!拜拜了您呐!




而美队表示狞笑着彼此彼此,看那彪悍得好像一排标枪的睫毛,看那一口锋利的大牙!




伏兵及至赶至,被摆了一道的红骷髅露出了蒙圈儿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呜呜呜你变了队长!




此时必须上漫画《世界最强英雄联盟203Acts of Vengeance》里队长的台词了——you have no idea Who I am!


巴基牌屏蔽器华丽升级!它不仅能让美队陷入屏蔽状态,还能一键改变其外表特征与行为方式,一秒钟从超级英雄变身霸道总裁!分分钟呈现腹黑总裁nen死你!


美队2中,当美队认出巴基时,他再一次进入了“屏蔽”状态,看不到一切、听不到一切、感觉不到一切。


他看不见密集的枪口,




听不见敌人的声音,(叉骨叔你笑得这么yd真的合适吗?)




感觉不到下跪投降的耻辱,(叉骨你居然敢踹队长的膝盖!你这是公报私仇你知道吗?)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海中除了巴基一无所有。




他抬起眼睛,




却看不见同伴流血的伤口,




他自言自语,




却听不见同伴的质疑和安慰,





他心如刀绞,




却感觉不到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甚至当娜塔莎快要流血昏迷,而“九头蛇”掏出电击棒威胁他们的时候,他仍然是一副“巴基不认识我了这个世界怎么了”的表情。




他不看不听,不闻不问,全心全意、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巴基造成的“屏蔽”中,不关心任何事情,无论朋友还是敌人,不在乎任何危机,无论是自己就要死亡还是世界即将毁灭。至少在这一刹那,他因为巴基而放弃了所有人,放弃了全世界,放弃了一切光荣与理想,原则与责任。他是他的NO.1。


之后见到死而复生的弗瑞,大家在一起商讨对付九头蛇的时候,注意队长的站姿和表情。




他侧身站立,四十五角俯视着弗瑞,眉头紧皱,姿势和表情充满不合作、不屑一顾和质疑。(大家发现了么?队长一不高兴就各种四十五度角俯视众生。)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和表情,直到变成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看着弗瑞,一下子就爆发了!是神盾局养大了九头蛇,我跟神盾局没完!




局长被惊呆了,表示神盾局是无辜的。




美队强压怒火,质问他有多少人白白牺牲,(他把手揣回口袋里,我想他是为了防止自己不揍人,毕竟局长是个伤患。)




面对咄咄逼人的美队,从冬兵枪下死里逃生的弗瑞露出了羞愧的表情,(拜托局长你撑住场,你才是被打的那个好吗?)




队长根本不吃这套,




下达了最终裁决:去他的九头蛇,去他的神盾局,一个都不留!




没撑住场的弗瑞只好将将命令权交给美队,而美队毫不开心,仍然是一副你欠了我三千万没还的表情,




而所有人在他强大气场下纷纷表示:他是对的!




局长该揍!





神盾该死!




巴基牌屏蔽器最新到升级版,屏蔽功能经由美队这个超大功率信号器放大,范围辐射覆盖整个美利坚。


 


被打穿肩膀的主动去找资料,




被撕掉翅膀的主动去找人。




全美国人民都能听到美队的呐喊:都是九头蛇的错!巴基是无辜的!不许审判!不许定罪!不许打击报复!否则我要赌上罗杰斯家族的名誉发誓:我跟你没完!!


 


 


舔屏告一段落,下面进入抒情时间,无关人员请避散!


从正直的角度说,即使美队和巴基之间不是爱情,也是影片中出现的所有人物中最深厚的感情。他们陪伴着彼此直到永远,这是他们之间的承诺,旁人只能触及,却无法代替。就像佩吉只能说“我会陪着你”却不能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世界尽头”一样。情有亲疏爱有等差,感情没有先来后来高低贵贱,却有长短深浅轻重厚薄。如果感情能够不分亲情友情爱情而统一量化,那么巴基在美队心中的数值无疑遥遥领先,领先于世上所有单独个体几十倍、几百倍。


正直世界中他们不可能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在一起,但他们的情感之深厚无可置疑。
他们的感情方式就是这样深刻而含蓄。(妈呀一点都不含蓄好吗!)
幸福不是拥有你,而是失去你我就失去了幸福的可能。
漫画中队长有一次陷入幻境,有妻有子,有他渴望的温暖家庭和和平世界,但他仍然不惜自杀来摆脱幻境。


——那是很好的世界,但不是我要的,因为这世界里没有巴基。